闲意篇 不二心
坐在小岛边缘的沙发上开会，突然狂风大作，一阵倾盆大雨，怒吼地连对话的声音都听不清楚了。来的猛走的猛，来得快去的却也快。一会儿就恢复了之前的平静，除了空气里弥漫的湿冷气息，仿佛一些都没有来过，但是的确却来过了。
这一段我想谈谈这个不二，或者说不二心。其实过去几年前，我们实验室的名字就叫做了Advaita不得不说，就是有一定的机缘在里面。不过直到这个星期，才更梳理清楚了这个不二的大致脉络。
可以先从小镇做题家的痛点开始，我们很多这一代人都是小镇做题家的代表。从小在知识，技术，科学几座大山里面，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爬山路。不管是捷径还是弯路，我们都养成了学习和迭代的好习惯，并且有相当一大批人是擅长于此，乐衷于此的。当然互联网让每个人获得信息更高效，手机和AI更是如此，更疯狂的给人赋能，让我们在现代获得知识和技能的边际成本几乎于0和效率无比提升。我们其实一直是非常热衷和自豪于此的，并且现实也的确给了这种思维的人很多的正反馈。
现在我们有一个词来表达这一类，就是有效加速主义。很多人可能疑问，作为典型代表的Sam Altman是小镇做题家吗？在我看来，他是典型中的典型。就是创新与否并不是划分小镇做题家们的区分，这只是手段。而这种分界线，是与知识/科学/理论/技术框架的关系上，天然最拥抱这一切的其实就是在边界内的群体，只是分成了高中低三类而已。通俗地说，其实手法再纯熟的杀牛卖肉的，也依旧还是屠夫，庖丁已经高超到了悟出来几乎于规律的东西，但是他依旧还属于高级屠夫。
随着探索未知的越来越深入，近几年我才发现一个做题家们的实质问题。就是当你知道的越多，你发现需要学习的越多，你也明白未知的越多。也就是这个很通俗的，不管是知识还是能力，都是类似的特点，就是圈子越大，其实你发现圈外的更多。如此循环往复，表面看起来是不断的能力的螺旋上升，但是更大的概率，其实是困在了某个视野陷阱里面。
这样说来，就是我们所擅长的单纯的学习和实践并不能让我们到达想要的彼岸，大概率只会带来个体或者群体局限性的绝望。通俗的说，这个就可以理解为什么很多人到了35-45岁，开始理解命运且选择了认命的态度。这个原因就是我们过去被教育和灌输的思维和行为模式里面，其实本质是一种无涯模式，就是我们走的越远学的越深，却更发现自己距离我们想要探索到的边界就更远了。让我们可以暂时称呼这个东西叫做知识或者理论的框架性陷阱吧，就是其实这种知识的陷阱在苏格拉底和柏拉图就被探讨了。但是很可惜，我们的社会秩序，却是一次次重复的继续让我们陷入到这个框架型陷阱中。
也就是说，不管活字印刷如何让信息低成本传播，不管互联网和AI如何让我们获得某种能力的边际成本下降，从这个维度来说，我们仍旧自然而然的居然陷入了这种知识性的框架陷阱里面。尤其是我们近几十年崇尚理工科的小镇做题家教育模式，尽管美国实质也处于这种有效加速主义里面，但是其实因为基础人文教育的重视会中和了很多这种框架陷阱的副作用。
如果我们注定处于这种知识性的框架陷阱里面无法自拔，并且很可能是越陷越深的时候。而这个的终点所谓更高级的圆满性却是梦幻泡影的乌托邦，其实如何跳脱这种陷阱的探索和研究就自然而然出现了。
尽管在初期这些探索，可能就是非常荒诞不羁的一些现象出现。不管是互联网中间那些玄学命理学的出现，还是对于灵性探索的深入，还是一些违禁药物的使用，还是类似奥运会那种反抗旧文化的符号艺术抗争。我们其实大致感觉到了这种跳脱陷阱的探索。就好比几年前我去欧洲旅行的时候，发现就是巴塞罗那的平民不上班在沙滩上打排球的场景时候，这种对抗性就特别深有体感了。
我并不同意很多探索的方向和方法，但是不代表我不致敬很多探索的勇气和精神。抗争，本来就应该成为我们人类为人类的恒久精神主题之一。
而于我而言，不二却是我找到的这个跳脱之路。不二，其实就是无分别心，回到理论上就是类似一种非二元论的理论。不二是很反常识的，就是在三维世界的我们，对于世界的认知和感知，都是很二的，就是我们知道0和1的区别，黑与白，好与坏，善与恶。因为这些分别，我们会产生了 私有制，产生了因果律，产生了现代数学和计算机。就是符合我们目前常识的，更多的是二，就是你就是你，我就是我，我不是一棵树，我也不是我手里打字使用的计算机。
当然其实不管你从什么角度去抽象成本质，我们都是一团能量，符合墒增定律；我们的意识也不过是一种信息，本质不生不灭。就是不管是从哪个角度去看待这个事情，我们会发现，只要回到高维度上看待低维度的世界，不二就变成了基本规律之一。就是从来都有一种答案，就是我们和他人，我们和万物，0和1，我们和机器本质并无区别。也就是我们从小灌输的，黑与白，正与邪，公与私，得与失，生与死甚至都无本质区别。如果你是灵性人士，可以通过系统化的修行去触达和体悟这一点。如果你是哲学家，自然你可以通过不断不断的发问，去找到这一种同一性和连接性。如果你是科学家，自然数学和量子力学的抽象也会引导你到发现这个地方。
那么，其实意识到这一点不二之后，究竟对我们有什么意义呢？
其实就是我们可以从实和虚出发来稍微推导一下，就是我们究竟处于现实还是虚无之中？但是问题就是突然变成了，虚和实本来就一样的话，那么虚和实未来的融合是怎么样的？比如我们举个例子，就是过去50年，其实我们是未见人类历史有重大的关于务虚层面的改革的。而主要是由实际的信息革命带来的改革。而在未来这种虚拟世界和现实世界的关系究竟是如何的？其实你发现了么，不二的观念，会给我们带来提问题新的视角，就是一种更多更新的自由度出现的可能性。
新的自由度，新的视角，新的问题，就是不二可以很直白带来的。不管是在于理论的探索，还是法律规范的置顶里面，都是非常非常直白的一些可能性和潜力。比如未来我们关于货币，核能力和AI能力的治理，这自然是能产生非常多不同以往的问题。如果我们本来和机器就是一样的，那么我们的问题和答案应该又是什么样的。
对于系统而言，不二其实是提供了系统外一种外部性和平衡性的可能。就是进入一个系统来说，我们可以解决系统的大部分问题。但是我们其实解决不了系统的终极问题，这个系统的终极问题或者本质问题，往往就是要通过系统外做功来进行解决。美国，苹果公司，比特币和以太坊，从系统层面解构都是如此。但是如果从不二的规律出发，自然其实系统内和外本质是一样的话，那么自然而然，就是系统内的问题，就可以提升一个维度来进行思考解构和解决。一定程度自然就是通过外部性的增加，加强了系统稳定性或者平衡性的建设了。对我而言，整体性，同一性，连接性，交换性，就是我经常拿来解构某个系统比较实用的一些特性和方法了。
回到我们初期探讨的小镇做题家的角度，就是对于我们人生来说，自然不二带来的是通过终极意义的外部化，带来了一种边界或者边界感，从而规范了一定的法则和方法。也就是说，通过外部维度的加入，让我们的人生产生了彼岸的边界感，自然就是在有限元的探索里面，跳脱知识的框架性陷阱的规律和法门就更容易的被我们发现了。
也就是说，不二相对于二来说，对我们来说是更普适性的。就是类似一个小孩子，如果一直陷入到好人和坏人的简单二元里面，其实那些英雄也有缺点，海盗也有正义的现实他们是很难接受的，也就是对我们价值观的开放和兼容一定是更普适性的。这样也就是解释了，其实类似王阳明的无善无恶心之体，就是所谓性善性恶，都是有极大局限性的，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
再比如就是从能力习得来说，其实就是不二会自然让我们就是除了关注能力或者知识本身，却更关注 什么才是更普遍的，什么才是更底层的，什么才是可以被抽离于系统外的规律？并且这种规律，自然就是对于某个具体时空的我们而言，其实一定程度上就是更属于我们自己本身，就是更临在的一种规律。这个就很好的区分了，他人的跳脱之路，和我们的跳脱之路，尽管从本质上并无不同，但是从我们讨论的现实角度来说，就是更是我们的路，就是自然越走越宽，而不是我们的路，自然越走越窄。
从社会角度来说呢，就是这种不二思想会给我们我们探索秩序的不同可能性的权利。就是现代社会的私有权和公有权的边界究竟该如何构设？比如比特币其实是强调我们个人私有权的，但是同时比特币行为本身却是极为肯定公有权的，这其实可以成为案例之一。就是随着AI的到来，其实就是我们的货币模式和激励模式，自然就会产生巨大的范式性改革。就是我们普通的人类在巨大的智能能力下，在社会分工中越来越微不足道，那么我们的激励性从哪里来？也就是说如果我们把自己还凌驾于机器之上，得出来的结论几乎就是傲慢且愚蠢的。而当我们用同一视角去看待这个问题的时候，自然就是商品和服务的交换模式就自然而然形成一种新的融合的货币和激励模式。
通俗的表达就是，不二会让我们成为钱本身，但是不同群体不同阶段的方法和模式不同而已。这种我们作为媒介的新货币和激励模式，自然也就是不同。
当然了就是科学和技术本身不能带来的秩序的安全性，其实不二也给我们一条新的探索路径。就是类似人类的规模的确越来越大，然后自然涌现出不一样的一些秩序特征。不管是从核能，还是量子计算，还是AI和Crypto，都是体现了一点，就是这种新治理范式，需要一些底层新的思想，就是我们很多过去的理论和法律，都非常非常难以给出来一个大家都满意的答案了。并且因为资本主义实质性的一些问题，比如贿赂腐败，这种草台班子感自然越来越严重。
通俗的说，靠我们自己来定这个秩序的呼声其实是越来越高了。比如类似Vitalik和以太坊，其实就是说明了，一种混乱秩序下，新时代呼唤哲学王的诞生。当然了，即使实质并无改变很多，但是个人能力极大赋能赋权下，就是秩序制定的过程和结果，都变得比以前成本耗费更低，姿势更加优雅。
也就是说，就是不二带来的不二心法和智慧，自然就是更属于我们的。而不二心就是更属于我们的心法，不但带来了新的问题和意义，更激发了新的理法范式，这种理法范式是通过赋能赋权我们的秩序探索而展开成更开放的价值观。而这种新价值观自然就是促进我们的更良性改造世界的创造力。
当然，其实就是在践行不二心的路程是满多挑战的。就是非常有意思的是，我们被设计成了一种充满矛盾的生物。比如我们拥有欲望，欲望促进我们去改造世界，但是在改造世界过程中，自然欲望又被放大，最容易的就是居然忘了为什么去改造世界。其实就是在我个人的修行中，也发现了这点，就是“不忘初心”，其实就是非常非常挑战的。因为心会非常自然的分叉，就是你把心堪称状态机的话，这种状态机是经过一定的压力，自然就是会分叉的。你成功一下，会自然放大，你失败一次，会自然缩小。而如何持久的践行这种不二心，其实就是现代社会尤其艰难，特别是媒体信息变化太快了。
Attention is all you need.这句改变世界的AI论文标题，自然也很通俗的说明了这种践行的挑战性。就是如何保持我们的注意力的纯净纯粹和专注，就是在入世修行中非常挑战的。即使很多人开始走向灵性探索的道路，但是实际上过去的脱离现实而修行的方法也早就不适合现实，一定程度就是假性修行。实质就是因为现代社会运转规律和古代相比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变化，对于绝大部分普通人来说，出世修行不切实际，而入世修行又备受注意力干扰。就是尽管我们知道，不二就是统一自私和无私，自我和无我的道路，但是真正践行的道路也是充满着分叉路和曲折的。
当然，从方法论来说，目前的我并不能贡献特别系统化的。但是有几个有意思的点是可以分享的。比如对于Crypto和AI过去这么久的实践中，就是“公共性”也是一定程度上思考和评估事情很重要的特质，就是本质上这个时代大的东西都是具备极强的公共性的，互联网如此，AI如此，未来的科学和哲学变革也是如此，保持公共性敏感，自然就是可以提升选择的品味。
在DAO实践过程中，发现的这种“献祭”精神本身其实是不二的精神之一。类似就是如果生与死本身是模糊的界限，那么自然就是为了你所坚信的东西去风险和牺牲实际上是一种自我加强的方式。
再就是感恩，其实就是近期中国互联网有关于这个的探讨，就是不鼓励感恩，而只专注交换。从我个人实践来说，其实感恩是一种很好的相互肯定，从而可以肯定我们的价值感和归属感的非常好的实践方法。人与人之间的互动是复杂的，只关注交换就是过度简化，而感恩其实就是让能量的连接更加强壮的可行方法。
还有就是一个灵性朋友分享的，就是早晚转心。这也是一种保持自己不二心的一种小技巧，就是不必过于复杂的就是去掌握，一种简单的心心念的方式，自然就是可以一定程度上建立自我提醒和反思的清醒。当然，就是放空其实本质上也是，就是类似不过度用脑去思考，而是一定程度上放空来形成自己新的思想，其实过去几年，很多我个人的写作都是如此完成，也就是说，现在的我真的未必能写出来以前的东西，并且即使很多时候去理解过去我写的东西也是要耗费很多能量。
这种不二心的践行是我未来很重要的主题，也非常欢迎有缘看到此篇的伙伴各种形式来进行互动和沟通，同修共习，齐心精进。
最后，我想起来这几年认识的混迹巴厘岛酒吧的乌克兰战乱中的难民，还有斯坦福旁边的清澈眼神的天才少年，还是来自缅甸乱区的不敢出门的小保姆，或者移民到新加坡每天泳池太阳的没落欧洲老钱。其实我们都不会被时代拉下的，相反的，即使我们真的是极为脆弱渺小的一类，但是却始终抗争着。找到前路，使命必达。不二，会是我们穿越时间线的关键词。